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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26-9-14 20:32:46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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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百五十章
结束北京的工作、正式调回上海,已经三周了。
我们搬进文文那间人才公寓。一室一厅,采光好,离她公司地铁只要一站。门口玄关放着我们两人的拖鞋,卫生间里两支牙刷并排站着,冰箱贴着她手写的采购清单。一切看起来都像是在说:正常的、排他的、只属于两个人的生活,又回来了。
这三周里,文文和小刘的联系被压到了最低。
偶尔在我们三个人的小群里冒泡,也只是极客气的几句——“在忙”“嗯,好的”“收到”。她甚至不再跟他开黑打游戏。有一次我试探着问:“都不找他玩了?”她靠在沙发上刷手机,头也不抬:
「现在你在上海啊。游戏而已,找谁不是找。」
说完还抬眼看我一下,带着一点故意的、近乎认证式的认真:
「你是我男朋友。第二次正式当唯一的那个。」
那句话让我心里某块地方既满足,又空了一下。
平静就这样维持到了第三周的周五晚上。
晚饭后文文在浴室洗澡,我窝在沙发上刷手机。小群的提示音忽然连续响了几声。
小刘:
「王哥、嫂子,跟你们说个事。」
小刘:
「我一朋友给我介绍了个相亲对象。女的,同城,做设计的,二十六。」
小刘:
「这周末可能见一面。先跟你们透个底,免得以后误会。」
我盯着屏幕,拇指在边缘停了两秒,才回:
我:
「恭喜啊。人怎么样?」
小刘:
「还没见。朋友说性格挺稳,长得清秀,不喷人。我寻思先看看。」
文文这时擦着头发从浴室出来,看见我盯着手机,凑过来看了一眼。水汽还没散尽,她的锁骨亮亮的。
「他要相亲了?」她声音很平。
「嗯。」我把聊天记录往上划给她看,「刚说的。」
她接过手机,自己打字。
文文:
「挺好的。你也该往正经方向走走了。」
小刘:
「嫂子说得对。我也不能一直这么单着。」
小刘:
「王哥回上海了,你们过得稳,我这边也得收拾收拾自己。」
我:
「见了面再说。合适最好,不合适也别硬撑。」
小刘:
「明白。到时候汇报。」
群里暂时安静下来。文文把手机还给我,去吹头。热风声里,我听见她轻轻哼了两句什么,听不清。
之后两周,小刘在群里断断续续更新了进展。
第一次见面后:
小刘:
「见了。人长得清秀,说话慢条斯理的。吃了顿饭,送她到地铁口。」
文文:
「感觉呢?」
小刘:
「……还行吧。不像你们,一眼就能看出有没有感觉。我这属于走流程。」
我:
「流程也行。先多接触。」
第二次:
小刘:
「今天逛了下商场,她看中一双鞋,我给买了。她非要转我钱,推了半天才收下。」
文文:
「说明人家有分寸。」
小刘:
「是。就是话不太多。有时候冷场,我得自己找话题。」
我:
「你不是一向能聊吗?」
小刘:
「跟嫂子能聊。跟别人……差点意思。」
文文没有回这句。过了很久,才冒出一个「哦」。
第三次见面后,语气变了。
小刘:
「王哥,今天……走得近了点。」
我:
「怎么说?」
小刘:
「开了房。她没拒绝。」
群里静了将近一分钟。
文文:
「那你开心吗?」
小刘:
「……说不上。技术上没问题,人也配合。可做完我躺在那儿,脑子是空的。」
小刘:
「可能是我太久没正经处了。有点不习惯。」
我盯着那行字,心里某根弦动了一下。文文靠在我肩上,呼吸很轻。
我:
「不习惯就再处一段时间。别太快下结论。」
小刘:
「嗯。」
第四次、第五次,仍是开房。
小刘:
「又见了两次。都是晚上,吃完饭就上楼。」
小刘:
「王哥,我说句实话——感觉不好。」
文文:
「哪里不好?」
小刘:
「人没问题。干净,也听话。可我提不起劲。做的时候脑子会飘,做完更空。」
小刘:
「有一次她问我是不是在想别人。我否认了。其实……可能是。」
群里又静了一阵。
我:
「想谁?」
小刘:
「没具体的人。就是习惯了某种……节奏,换了人,对不上。」
文文把手机扣在桌上,起身倒水。水杯碰台面的声音很轻,却像一记小的重音。
她回来后自己回了句:
文文:
「对不上就分开。别耗着人家。」
小刘:
「我知道。这两天我就说清楚。」
小刘:
「王哥、嫂子,其实我有点后悔。早知道这种感觉,还不如继续单着打游戏。」
我:
「游戏随时可以再开。」
小刘:
「是吗。」
他发了个笑脸,随即又补了一句:
小刘:
「以前三个人开黑的时候,挺好的。」
文文看着这句,没有立刻回。过了很久,才打下:
文文:
「那是以前。」
小刘:
「……是。以前。」
当晚关掉群聊后,文文靠在床头,声音闷闷的:
「他真要往下处吗?」
「他说感觉不好。」我躺在她旁边,「大概处不久。」
「嗯。」她盯着天花板,「那就好。人家姑娘也挺无辜的。」
停了几秒,她又说:
「你有没有……一点什么感觉?」
「什么感觉?」
「就是——他去找别人了。」她侧过脸看我,「你会不会松一口气,还是会有点……空?」
我没马上回答。窗外有车灯扫过,在天花板上拉出一道短短的白。
「松一口气有。」我说,「空也有一点。说不清。」
文文伸手过来,握住我的手指,力道不重。
「那就说不清吧。」她轻声说,「反正现在你在这儿。游戏,也先别急着再开。」
我应了一声。
群里的提示音暂时停了。小刘的相亲还挂在“感觉不好、准备说清楚”的节点上,我们的公寓很安静,像是真的回到了只有两个人的轨道。
可我清楚,有些节奏一旦对上过,就不会彻底消失——它只是暂时被按进了静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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